那簪子身子是羊脂白色,质地润泽,被雕成花枝缠绕的样式,尾部雕的是腊梅,润泽的白玉使得那腊梅栩栩如生,那一点墨色恰好是花苞的尖尖儿,仿佛下一秒便要晕染开来。
确实是好东西。
既是她选的,那作为笄礼的发笄用也未尝不可。
“尚可。”他拈着发簪在她头上比了比,觉得这发簪虽然简单,但与笄礼的素色衣服甚是相配。
“那师父再瞧瞧有什么可用的。”她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,里边全是分门别类整理好的首饰。“这些都是你和师叔送的,我都没怎么用过呢,师父觉得哪个好呀?”
“……霁儿,你可知道,笄礼一辈子只有一次?”
“自然是知道的呀?”
“这些虽好,但都是旧的。”
“旧的,便不能用吗?”
裴谪摇摇头:“我们想给你最好的。”
“可这些已经是最好的了。”裴初霁宝贝着呢。
“要独一无二的。”
“这些都是你和师叔送的,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裴谪揉了揉她的脑袋“你要学会要最好的,不要太容易满足。”
“是,可我觉得,师父师叔给的已经是最好的了。”
裴谪点点头没再反驳。
他们给的的确是好的,照陌七那个性子,定是恨不得把整个首饰店搬给她,只是这孩子无论如何娇惯都一个样。
“师父,我已经没有不舒服了,我去练会字——”没等他回答,裴初霁已经走出房门了。
总是闲不住的。
裴谪这才想起,他那条腰带还放在桌上忘了送,待他快步赶到时,裴初霁已经捧着腰带发呆了。
“霁儿。”
裴初霁正看得失神,他一声唤将她拉回现实。
“啊,师、师父这个还你。”裴初霁其实喜欢得紧,她平日里不单只练习法术,也经常到药草地里走走,也会看看宗里收治的病人,所以总觉得素日的衣服不方便,这条腰带真是合她心意。
“先放下。”裴谪坐到她身边。“你觉得这条腰带怎么样。”
“当然好,要是有这个,行医、看诊就方便许多了。”
“这么说,你是喜欢的?”
“自然是喜欢的……不过,这是师父你的吧。”她乖乖坐着,乖乖将腰带推到裴谪面前。
她喜欢自然好,只是,比起送,他更希望她学会“要”。
“既然喜欢,为何不问我拿?”
“这怎么行,这是……”
“霁儿,在我这里,你若喜欢,无需顾虑,开口要便是。”裴谪侧头定睛看她。
他觉得怪,其实修仙之人清心寡欲是好事,可他不想她这样。
至少在自己这里能够任性一些,再多依赖自己一些。
此刻裴初霁也抬了头,对上他的眉目。
彼时九月,秋风正爽,裴谪极少束发,又喜着白衣,此刻秋风将他额前发丝吹起,她一时看得迷了眼。
她不曾想,自己看了那么多年的一张脸,怎的今日看着竟觉得心慌?
不、不对,这可是师父啊,怎么会慌呢?
“霁儿?”
“啊?我…我确是想要……”她结结巴巴的,又低头去绞着手。“不过这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怎知不是你的?”裴谪将腰带推至它面前“是礼物。”
“礼物?”
“嗯。”他觉得把原因说出来确有些难堪“抱歉。”
裴初霁立刻就明白了,她摇摇头“我没有不高兴的意思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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