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不停地扑面而来,一波波浪涌托举着身上的小船,把整个世界都颠得起伏着、跳跃着。所有新兵紧紧贴着船身,瞪着眼睛,感受着身体随着浪涌而一阵阵的失重。老兵们神色紧张,他们用钳子一样的手,死死按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,以免他们一个不稳掉到海里备受缅怀。冲锋舟的背后,601艇慢慢跟进,两尊大爷高昂着头颅,霸气凌然。驾驶台上,轻机枪架起黑洞洞的枪口,随时准备迎击潜在的反抗者。就在这张即将拉开的火网之下,两艘冲锋舟一左一右,穿过带着淡淡腥味的清凉湿润的空气,逼向盐课衙门脚下的那片小沙滩。
“所有人,压低重心!趴下!抓稳!”孙铭建一手按着胡德林的脖子,一手紧紧抓着粗糙的船帮,提高嗓门给新兵们提神。机动中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正经的系统训练,只能在一次次实战中,由老兵手把手的教,现学现卖。
其实现在速度并不算快,冲锋舟甚至都没有在浪头上跃起,聂义峰依然心潮澎湃,脑补了一番风驰电掣、艇如利剑的画面。他学着孙铭建的样子,把身体团成一个大虾,胳膊用力绷着固定身体,眼睛紧紧地盯着愈来愈近的海岸,脑子里不停地闪过旧时空网上看到的海军陆战队训练的画面,还有电视剧上两栖登陆的情节,一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快感让他暂时忘却了刚才的纠结和不安,还压低嗓子唱了起来:“天蓝蓝,海蓝蓝,拉起锚,开起船!天蓝蓝,海蓝蓝,把稳舵,撑起帆!风大浪大不呀不说难,礁多滩多不呀不说险!咱有龙的胆!”
孙铭建听到歌声,回头瞧着聂义峰,不禁一乐:“你还看过《潮起潮落》?”
聂义峰傻笑着:“小时候跟我爸看过,我爸爱看……”
“突击队注意,我已到达指定位置,为你提供火力掩护!”随着无线电传来了601艇的呼叫,两艘冲锋舟骤然加速,如射出的箭矢直刺沙滩,眨眼间就犁开了一层层浪头,轻功一般吼叫着直接蹿上了沙滩,嚓地一下就刹住了。孙铭建率先站起来,端着56冲振臂高呼:“跟我来!”,话音未落就带头跳下船去。
聂义峰急忙追着他跳下船,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枪从背后拽过来。脚下的沙滩十分松软,一脚一个坑,跑起来很吃力,聂义峰紧蹬几步才跟上了孙铭建。左右望了望,两艘冲锋舟周围一下子散开了许多人影,到处都响着老兵们指挥新兵的喊声“散开散开!”、“跟上跟上!”、“你在左边!你到右边!”、“注意速度!注意队形!”,一时间是此起彼伏,好不热闹。二十多口子人就这么群口相声一般,一边冲击一边调整队形,洒在了并不算宽的沙滩上。
“突击队卧倒!我将给你开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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