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行。由于刘伯温时常发病痛苦不堪,车队只能走走停停。一直走了半个月才到达浙江青田。
回到诚意伯府,刘伯温的病情愈加严重。他一进食就腹痛如刀绞,最严重时痛的浑身抽搐。本来常歌打算将刘伯温送到青田就启程回京。但见刘伯温病情如此严重,准备暂留几日看看状况,回了京也好向洪武帝禀报。
四月十六这天夜里。常歌坐在刘伯温府邸的后院之中跟几个力士吃饭。常歌一抬头,偶然发现天空中有一颗流星闪过。
常歌没有在意,继续低头吃饭。却听得刘琏大呼道:“常大使,不好了,我爹怕是不行了!他让你去他的卧房。”
常歌丢下碗筷,直奔进刘伯温的卧房。
卧房之中,刘伯温的次子刘璟正趴在床边呜呜大哭。
刘伯温气息微弱的说道:“我命丧黄泉当在今夜。璟儿,你快去书房,找来那本我收藏的《乙巳占》。”
刘璟领命而去,不多时他捧着《乙巳占》回到卧房之中。《乙巳占》乃是唐时奇人李淳风所著的占星书。
刘伯温道:“常大使,请将这本书带回应天,交给钦天监。只有皇家钦天监的官员才有资格研习占星之术。我死之后我刘家世代都不会再研习这门揣摩天意的学问。”
常歌接过《乙巳占》,说道:“是,诚意伯。我一定将此书交到钦天监。”
刘伯温道:“常大使,能否让我跟两个儿子单独交待些遗言?”
常歌道:“好,我先出去。”
常歌出了卧房的门,却没有离开。只是站在门口,想听听刘伯温跟两个儿子都交待了些什么事。
病榻上的刘伯温对两个儿子说道:“我本来想写一篇遗表,向圣上最后贡献我的毕生所学。但胡惟庸当政,写了怕也是枉然。不过胡惟庸起兵谋反,败露被诛只是早晚的事。等到胡惟庸被杀,圣上必定会想起我,向你们询问我的临终遗言。我将遗表的内容口述给你们。等圣上问起时你们也好作答。”
刘琏指了指门口常歌的人影,示意常歌在偷听。
刘伯温满不在乎,继续高声说道:“听好了,为政的要领在于刚柔并济。在位之人必须修养道德,平日里在位者若能以身作则,以道德教化百姓,效果一定比酷刑严法要好。一旦属下官员或百姓犯错,要以宽仁之心为对方设身处地的着想。即便要施以刑罚也要公平公正,给犯错之人留下改过自新的机会。切不可嗜杀成性,以酷刑严法对待官员和百姓......”
刘伯温说完遗言,闭上了自己的眼睛。
刘琏走上去用手探了探刘伯温的鼻息,他高声哀嚎:“父亲,走好啊!”
《明史·刘基传》载:基佐定天下,料事如神,性刚嫉恶。致仕还隐山中,惟饮酒弈棋,口不言功。八年,疾笃,居一月而卒,年六十五。
《明史》是清人修撰的,借鉴了《明实录》。《明实录》中洪武朝前期的历史又借鉴了时任大学士宋濂撰写的史料。宋濂是刘伯温的好友,谈及刘伯温时自然大力褒扬。只言其功,不言其过。
五千年的惶惶中华历史,却没有一个人物是非黑即白的。刘伯温一生有功亦有过,功远大于过。他以自己的才干在历史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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