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歌笑道:“你倒是毫不避讳,张口就把造反信的事说了出来。”
梁万秋苦笑一声:“亲军都尉府恶名满应天,我知道贵衙审问犯人的手段何等毒辣。与其皮肉受苦,不如主动招认或许能求个生路。”
贺升给常歌搬来一把椅子,常歌坐定后说道:“从实招来吧。你刚才说的很对,与其皮肉受苦不如求个生路。“
梁万秋一五一十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常歌听。
十日之前,梁万秋正在家中跟几个小妾饮酒。十来个蒙面人闯了进来,劫走了梁万秋。蒙面人将梁万秋带到了东郊一处荒凉的宅子之中。一个四十多岁,文士打扮的人找到他,让他临摹当朝参政胡惟庸的笔迹伪造一封信。
当那文士告诉他信的内容后,老江湖梁万秋心道:完了!这是一封造反信,是用来诬陷当朝参政的。写了这封信他们十有八九会杀我灭口。
没想到伪造完了胡惟庸的造反信,那文士非但没有杀梁万秋还给了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。文士对梁万秋说:“再过一阵子,还要劳烦你再伪造一封信。到时候我们会再找你。”
梁万秋战战兢兢回了家。越想越害怕。平日里伪造名家书法只是为了赚钱。即便败露了也可以花银子托门子到顺天府衙门打点。这次却不同,伪造参知政事的造反信,漏了馅是要凌迟处死的。
梁万秋一咬牙一跺脚,准备来一招死遁金蝉脱壳。他先是装自己得了寒热重症,而后又去自己的旧相识,燕子帮帮主李飞燕。从他手上要了一枚专门用来装死的屏息丸。一切准备就绪他服用了屏息丸......本来事情万分顺利,谁知常歌和贺升找上了门。
梁万秋说完这一切,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:“常千户,我的确是受人胁迫啊!若是我不从,他们恐怕当时就要对我下杀手。”
常歌道:“你先跟我们回亲军都尉府诏狱吧。放心,让你进诏狱不是为了惩处你,是为了保护你。省得有人杀人灭口。天底下没有比诏狱更安全的地方了。”
梁万秋拱手:“多谢常千户不杀之恩,哦不对,救命之恩。”
常歌问:“你说让你伪造那封信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文士?他长相如何?”
梁万秋道:“他蓄着一把美髯,说话是浙东口音,哦对了,他的左耳边有半个铜钱大的一块黑痣。”
梁万秋话音刚落,常歌便猜出了那文士是谁。
常歌经常在宫里当值,有资格上朝的官员他都见过。浙东口音、左耳边有黑痣。符合这两个特征的唯有一人——太仆寺卿高见贤!
高见贤是什么人?刘伯温在朝时他是浙东党的骨干之一。刘伯温辞官归隐,他改换门庭投奔了杨宪,成为了杨宪如今的左膀右臂之一。
常歌心道:我之前的猜测没错。果然是杨宪在陷害胡惟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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