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当下,煽动仇恨,诽谤朝廷之嫌!书中写梁山接受朝廷招安剿方腊的情节。梁山与方腊之前同为揭竿而起的义军。张士诚与圣上当年亦是如此。后来张士诚接受了伪元朝廷的招安,与圣上为敌。施耐庵又做过张士诚的谋士。他这样写是否是将梁山比作了张士诚,将方腊比作了圣上?最终方腊被梁山剿灭,是否为施耐庵暗指有朝一日张士诚余党会死灰复燃,跟草原上的伪元余孽勾结,推翻我大明?”刘伯温此言一出,常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这本书,完了!
胡惟庸在一旁有些不以为然。他说了一句公道话:“刘中丞,你牵强附会了吧?依我看施耐庵的这本书只是简单的演义故事而已。哪有那么多暗指、映射?”
刘伯温辩驳:“胡寺卿,你太不懂写书为生的文人了!他们写东西总爱夹带私货。如果把水浒单纯当成一本演义故事看,咱们就都上了施耐庵的当了!”
李善长很会和稀泥,他道:“圣明天纵,无过圣上。这本书是留是禁,还是请圣上决断吧。”
洪武帝思忖良久,做出了自己的决断:“朕与伯温先生的观点相同。翰林院是管文人的。就让翰林院下一道院令,将《水浒》列为禁书。民间若有书商敢刊印、百姓敢传阅者,一律以谋逆罪论处。”
刘伯温建议道:“圣上,臣以为除了将水浒列为禁书,还应该命各地官府通缉施耐庵、罗贯中师徒二人。一旦擒获,亦治其谋逆大罪。”
洪武帝摇头:“算了吧。朕不喜欢的是施耐庵的书。对于施耐庵这个人,朕还是欣赏的。再说了,当今天子的故交成了通缉犯,传出去也不好听啊。按常歌所说,施耐庵如今已经病入膏肓,没有几年好活了。就让他云游天下,了此余生吧。”
李善长跪地叩首:“圣上英明!”
洪武帝又道:“常歌,你的这趟差事已经了结了。你下去吧。”
常歌走后,洪武帝又道:“刚才朕说了,翰林院管天下文事。翰林院承旨宋濂这人太老实。禁那些诽谤朝廷的书,刘伯温你这个御史中丞多帮帮他。今后任何有影射当下之嫌的书一律不得刊印、传阅。”
洪武帝的这道旨意其实是一条国政,今后大明将实行严格的文化方面的管制。一直到近两百年后的隆庆、万历年间,大明在文化方面才变得包容、开放。《水浒传》、《西游记》两本百年禁书能够半公开的刊行于世,流传后人。自然,这些都是后话。
常歌终于了结了施耐庵案。他如释重负的回到了都尉府。在值房之中他思绪万千。
这件案子让他挨了五十军棍,他深刻的了解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真谛。在圣上眼里,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家奴。即便为大明立过再多的功,犯了一点小错照样会受罚。今后他会更加谨小慎微。
至于那位施耐庵先生,在此后的近两年时间里躲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,写完了《水浒》后五十回的草稿。洪武三年,他积劳成疾寿终正寝。他的学生罗贯中对《水浒》进行了修改和续写,师徒二人终于合力完成了这部旷世巨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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