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原本淡定的裴仕羲一点也不淡定了,师父不但收了个女孩儿,还这样亲昵地牵着她的手,自己这么点大的时候也不曾被师父牵过手!
他正彷徨,忽然被一扇子拍了拍肩膀。
陌七走到他身边开口“你看,可爱不?”他指着发髻正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裴初霁,手肘撞了撞裴仕羲“这是我千劝万劝,才让你家师父同意收下的小徒弟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难怪师父会突然破了例,若是陌七师叔死缠烂打倒是没什么是不可能的。
毕竟,每回师父和师叔下凡游历,师父竟然都能接受师叔以“你长得太好看,和你在一起漂亮姑娘都不看我了”为由,一直让他戴着面具。
等裴初霁回过神来,已经被师父牵着走到了礼堂。说是礼堂,也不过是个会客的茶室,因着裴谪少有收徒的时候,所以所谓礼堂都是临时摆摆凳子,收收桌子便用上了。
待师父坐到椅子上时,她才觉着手里忽然没了温热,空落落的。
师父的手总是暖乎乎的,比师叔的还要热些,前些日子卧病在床的时候师父常常会给自己把脉,夜晚若是踢了被子也会不厌其烦地帮自己盖上,冷得难受时师父也会借了他的手让自己抱着,有时一抱她便昏昏沉沉的,又是一夜。
不像父亲母亲,总是没个耐心的,稍大点以后便不怎么再管她了。
师兄带着她向师父行了大礼,因着她已没了双亲,师叔则替了她父母的位置。
初霁奉了茶,抬起头等着师父给自己训话。
其实裴谪昨晚思索了许久今日到底要说些什么,他第一次觉着日子原来那么短。
裴初霁第一次拜师,他也是第一次收女徒弟,他知男女有别,却不晓得对一个要求不多的孩子说什么,以往他大多对徒弟们严苛,这会倒是不晓得怎么放低要求了。
想了一夜,终究还是那一套最简单却也最难的训诫。
“你既入我万药宗,入我门下,便必须时时刻刻牢记。为医者,入仙家,若有疾厄来求救者,不得问其贵贱贫富,长幼妍媸,怨亲善友,普同一等。”说罢他又叹了口气“为师但求你若未能成仙,只活这一辈子能潜心修行,一生平安顺遂。若你顺利成仙,便只要记得感念师恩,不做大逆不道之事便可。”
说罢他起身走到裴初霁身前,指了指她身旁的裴仕羲:“师父近日有事在身,这段时间,让你师兄带你一段时间吧。”
“仕羲,初霁日后的课程你先安排着。”
“是,师父”
“那我呢那我呢!”陌七急吼吼从座上下来“小谪谪,我可以留在这里吧?”他撞了撞裴谪,心里盘算着他走了,那自己在这宗里岂不是美滋滋!
“随你……”
“好嘞!小谪谪你快出发吧!”
“……”
裴初霁听此言,其实在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师父为什么忽然要走?为什么忽然把自己交给师兄带?是前几日太放纵了所以师父不满意了吗?方才训诫的时候也是,怎么会忽然叹了口气还降低了要求?
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,无论如何都要在师父回来之前好好修行,让师父回心转意!
她哪里知道实际上裴谪根本不是对她不满意,而是被昨日那礼物难住了。
他还没想好要送她什么。
饶是他想破头也没个头绪,在自己的珍宝阁里千挑万选也没看见个称心如意的礼物,虽然那珍宝阁里每一件都是珍贵无比的物件,但裴谪还是拿起一件叹一次气。
所以他决定出门……找找有什么稀奇玩意!
这事只有陌七能懂,别看裴谪平日里高冷无比,但他却是个有耐心,又事事认真的。
只是,给自己的约束越多,就越是少了些“人”气,陌七常常打趣他一身“仙气”,也只是希望他不要活得那么拘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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