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谪松了一口气,毕竟她无父无母,也没有亲属,举目无亲,孑然一身,他是想帮她寻个女性亲属,却无处可寻。
只能自己带上陌七,再点几个女弟子帮忙,委屈她了。
紧接着,他忽然又想起,裴初霁来了这几年,他从未问过她的生辰“霁儿你……是几月几日生……?”他们仙人对年龄没有概念,只有特定的年岁才会注意一下,例如百岁,千岁,他们自己不在意,自然也从未为她庆过生辰。
如今再问起,确是有些不好意思的。
“这……”她本不是大户人家,家本又不受宠,自然没有人给她过生辰,裴初霁想了很久,模模糊糊的印象也所剩无几了,只好作罢道“我不记得。”
裴谪沉默,记得她从前是受过家人虐待的,莫说生辰,许是正常生活都不容易。“那,为师给你定个吉日……”
“十二月廿四,可以吗?”
“为何?”
“师父不记得了。”她抬头看他,四年前的十二月廿四,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。
她本不知道的,但她总觉得这个日子是自己重新活一次的日子,便缠着师叔帮着查回来了。既是重获新生之日,那把生辰定在这一日,便是理所当然。
救人又不需挑日子,裴谪救的人数不胜数,要他一下子回忆起来确是有些难。
裴初霁见他大概是忘了,便不再追问,且这若再问便是强人所难了。她撇开了话题接道“那……这个日子,师父可答应?”
“嗯。”他心下还在回忆着这个日子,便只应了一句。
“师父告辞,我去打坐了。”
不知为何,裴初霁见他全然不记得的样子,又觉得有些委屈,只好又匆匆告辞。
她怕极了自己会把脾气撒在他身上。
“霁……”裴谪眼见她又甩了门,叹了口气。
他现如今就像一个被自家徒弟嫌弃的老师父,脸上不免带了一抹失落。
他走到那银杏树的秋千前,抚了抚拴着木板的绳子,若自己是陌七就好了。
自他收了裴初霁以来,一直都在尽力让自己能再变得“好说话”一些。若霁儿如同他以往那些徒弟一般,该闹腾的闹腾,该玩的玩,他严厉些倒也无妨,可霁儿实在是太乖了。
她有难处从不说,问起来她便只说“没事”“没关系”“熬一熬便过去了”
他实在是拿她没办法。
就像今日,她为着什么心烦意燥也不说,哪怕是稍稍发个脾气也无妨啊。
陌七不是说,女子容易发脾气,女子都会矫情些,女子要多哄着些,怎么这些到了霁儿身上好似都没用了。
他推了推空荡荡的小秋千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四年前的十二月廿四,不正是那年自己和陌七下凡查看那凡间雪灾,顺手救了霁儿的日子吗?
…………
难怪她会生气。
他探了探自己的灵气,经过这几个月的修行算是稳下来了,这几日还要多抽些时间与霁儿商量笄礼的事,还是多花些时间与她聊聊吧。
可她现下把自己关进房间里,也不好破门进去,裴谪万般无奈之下回去写了封信从门缝递了进去。
他如今这个左右为难的样子若是被陌七看见定是要笑掉大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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