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梳子揣好,待她窝在坐在书桌前的裴谪怀里时,她才想起来那片银杏叶书签的事儿。
小女孩长得快,原本坐下才到他胸下的孩子如今已长至他胸前,她一抬头,裴谪的脸便近在咫尺。
师父确实好看,
裴初霁感叹道。她拿出早上发现的小书签:“师父,这个是你落下的吗?”
“嗯,送你的。”裴谪铺纸的手顿了顿:“不喜欢?”
“喜欢,不过,师父我也想学做这个,可以吗?”老银杏上落下的叶子甚是好看,裴初霁一直喜欢得紧,只是它们落下不多时又会腐败。
“你想要找我要便是,何必浪费时间学这些小法术,待你日后修成正果,再学也不迟。”
她抿了抿嘴“这种小事……”
“觉得麻烦?”
裴初霁点点头,自然是的,裴谪是什么人,让他花时间花灵力来做这个,未免太过大材小用。
“小事也不肯麻烦我?”裴谪屈指敲了敲她头顶
“我……”
“不怕你的麻烦”裴谪捡起一片吹落在中庭的银杏叶,还未等裴初霁反应过来,又一片书签落在她的手里。“我说过,你想要什么,一定要说出口。”
裴初霁微微点头,拿着两片书签,和那把木梳一起放好,又想起什么,扯了扯裴谪的衣袖说道:“师父,练完字我可以去一趟存药堂吗?”
“你如今身子还未好全,是想给自己配药?”他有些头疼,这个孩子日日操劳,明明一直都是个病人,却也没好生养着,劝也劝不住,原本算好的四五年,拖到现在竟得多延两年了。
裴初霁摇摇头,她记得昨日杨芷柔说的话:“我答应过杨姐姐,要给她做去疤的药膏。”
“就这么急?不能等你病好?”裴谪一边将笔放到她手里,一边问道“她那疤痕,想要消去怎么不去问她师父忍冬,偏偏来问你?”
她沉默着,任由裴谪将手覆到自己手上,一笔一划地写着字。
待裴谪放开手,她自个儿写了一遍,嗯,丑得很。“……可我答应过她的,不想让她久等。”
“这会已经立秋了,你待在后山莫要乱跑,当心又着凉。”裴谪指了指方才写的那个字“今日先把这个字练好,药膏我帮你做了拿给她便是。”
“真的?”
裴初霁心下一喜,手里的笔一不小心抖落一片墨在他纯白的袖口。
空气霎时一片寂静,头顶缓缓传来一声叹息,她咬着唇不敢说话。“这也不是第一次了,我何曾责怪过你?”
裴谪向来爱干净,裴初霁是知道的,但前几次她不慎打翻墨汁,把墨点甩到他身上的事也有发生,虽他未曾责怪,但她心中还是莫名紧张。
“师、师父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裴谪脸上没有表露任何喜怒,只示意她继续写,心下的担忧却又多了几分。
裴初霁练了几个时辰,此刻已是晌午,不过她丝毫没有想吃饭的意思。
“霁儿,饿吗?”她一个早上早点没吃,只途中喝了一碗药。
“不饿,师父,我没胃口。”
“那好,正好把辟谷也学了。”裴谪觉着这孩子反正也吃不下,不如趁此机会让她辟谷,反正早晚也要走到这一步的。
“好。”裴初霁竟也爽快地应下来。
这要是被陌七听了去,定要对裴谪的“残忍”腹诽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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