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自知自个以前也曾做过许多过火的事,例如死缠着裴谪要进他的房间看,例如非要拉着他陪自己去凡间逛街,例如她曾好几次因自己任性耽误了她救治病人的时机,导致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去治疗。
这些她都曾对他道过歉,可她从未觉得有什么愧疚。
因为他每次都接受了她的道歉。
可她从未想起来,道歉只是承认自己错误的一种方式,至于被道歉者选不选择原谅——那应该全凭他个人的决定。
以往他接受自己的道歉,不过是因为他选择了原谅自己的过错。
而琅玉尘,也自然有选择不原谅杨芷柔的权利。
两人一路走到裴仕曦的住处,小荼即刻小跑着出来迎接自家小姐。
“曲坊主,我还有事要忙,便不送了。”裴谪说罢也没等她回应,直接拂袖而去。
曲嫣璃在后面憋屈得跺脚,却又觉得连他的背影也煞是好看,一时只能噘着嘴对着小荼委屈巴巴。
再说裴谪即刻回了后山,已是入夜,裴初霁在房里打坐,他却犯愁。
不仅为那冬至,也为那及笄礼。说不挂心是不可能的,不日她便要及笄,他紧张得很。
说好的首饰其实他也暗自找了陆氏商行设计打造,虽那陆家主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,他们家的首饰就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的,可裴谪还是有些操心。
霁儿又不是寻常人家姑娘。
他想衣服首饰都给她最好的,最难忘的,毕竟她日后可以活千岁万岁,可再也不会再有一次及笄了。
他烦心得很,便径直走到后面的水池边施了个法术。
“你终于良心发现啦!你终于舍得来找我啦!”
后悔了,就不该在晚上找他,太聒噪了。
”诶,小谪谪,你怎么不说话啊,你该不会想我了不好意思告诉我吧?”
如果陌七就在这,怕是得吵的把房顶掀了。
“陌七,霁儿的衣服,你准备得如何?”
“哟,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,难不成,是你那首饰出了岔子?”
“不曾,已经快做好了,你呢。”
“我……”陌七顿了顿:“说实在的凡间好看的衣物自然是多,可哪怕是是凡人做得再美再华丽,能比得上那……你说是吧,小谪谪。”
裴谪点点头,他知道陌七说的便是织坊的衣服,凡间的衣物再华丽再美,又怎能比得上仙人做的呢。
“我不想再与她有纠葛,我对她无半分男女之情,也不愿白费她的感情。”
“嗯嗯嗯,好好好,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个吧?”陌七看他有些心不在焉,关切道:“你怎么了?”
“陌七,你可知冬至都要做何事?”
“你们要过冬至?”彼时陌七正收拾着收罗来的衣物,闻言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提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就说嘛,你一个人过什么冬至团什么圆。”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:“你该找个仙侣陪陪你了。”
“这不是有你,有霁儿,而且,我并未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妥。”
他一个人惯了,身边的徒弟徒孙来来往往,匆匆入门,又待个寥寥几十年便逝去,实在是太少人能成仙了。
除了陌七,他身边从未有其他好友,更别说能结为仙侣的人。
一个人挺好的。
他一直这样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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