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缓缓打开,长久昏暗的屋内乍然间光线大面积涌入,黎姿微侧脸避开刺眼的光线,余光里渐渐被黑影取代。
云郢不知何时挪动了下位置,不偏不倚刚好将刺眼的光线笼在他的身后。
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?”“关于傅奕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傅奕。
见她沉默,云郢慢慢靠在沙发上,有几缕光线顺着他的动作投射到黎姿脸上,清澈眼眸仿佛藏不住事。
“游轮那天,他有提起过一个人,这件事你不打算和我说吗?”
黎姿静静望着他。如果说杀人诛心傅奕做到了五分,云郢则是九分,剩下的一分由他主动开口逼你自己面对。
“你想让我和你说什么?”她抬眸注视他,“是说我在校医务室窗外看见沐月抱着你,还是说她过来找我以你女朋友的姿态让我调换座位?又或者你明明说过那么多的不许,为什么在她面前就统统不作数了?”
云郢眉心轻动。原来那天在游轮上的对话居然是关于他和沐月曾经的事,只是他错过了听见的最佳时机,让两人之间的误会和嫌隙越来越深,以至于他使手段逼迫她结婚。
他的沉默,落在她的眼里就是将最不愿提起和最不堪的往事全部撕开,伤口鲜血淋漓,所有故作的风轻云淡都成了委屈的利器直戳心口,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,说完憋在心里已久的话,没有任何的痛快只有当初暗恋一个人时的心酸,那种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最后都败给了“你以什么身份去问”的关系上。
“所以六年前你不告而别是因为沐月?”
能以平静姿态询问她的过往,只有云郢。他永远是这样子,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,明明她在质问他,向他痛诉以前的事,到头来他没有给出答案,反而以一种“我很惊讶”的态度,像是在听她说故事。
黎姿深吸一口气,霍然站起来:“是,六年前我喜欢你,喜欢到每周五放假我总是和别人调换打扫卫生,这样我就有了借口可以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她自嘲一笑:“你曾说为什么在哪儿都能看见我,这个答案今天我告诉你,因为每一次的偶遇都是我故意为之,唯独那天体育课我没去,发生了那么多的事,我也才知道你紧张沐月,紧张到抱着她去校医务室,周静讥讽的脸,绵绵的欲言又止,我只要想起来就会觉得自己除了一厢情愿,更多的是脸皮厚。”
云郢缓缓起身,想握住她的手。
黎姿察觉他的意图将手背于身后:“一厢情愿的代价就是之后不论什么人说起这件事,对你讥讽还是嘲笑亦或是瞧不起,你都要照单全收,那些不管认不认识你或是听过你名字的人,他们全都在那个时候站在统一战线将矛头对准你,他们披着正义之士的衣服将你无情撕碎,任何人都在那个时候过来踩一脚。”
“你或许永远都体会不到,沐月站在我面前,周围看好戏的目光,就好像一直以来我偷了她的东西,我连辩驳的机会都被他们剥夺了。”
黎姿微微侧脸,鼻尖有点发酸,强忍住不适把这些年一直想说想发泄的话干脆利落说完:“我要说的都说完了,你没有错,她也没有错,错的一直都是我,暗恋从来都不会输,因为都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,于是我选择不告而别,保留我仅剩的自尊。”
云郢凝望着她,却不知道此刻他该如何开口,好像接下来不论他怎么说都在坐实她当初的一厢情愿,况且沐月的事的确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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