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着肚子,和那牢房的门栏,一步步走向翠云,将她扶了起来。
只是,翠云的身体扎进了方才打碎的瓷碗上,这是春季,衣着单薄,那瓷碗的碎片,就这么嵌入了她心脏的位置,还有脸上,以及那破裂的眼珠。
赵芳芳浑身都在抖,她连翠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,只有这么抱着她。
钟有福见自己杀人了,就想要跑,结果被外面的狱卒生生拦住。
翠云连最后一句话,都没有来得及说,就死了。
赵芳芳抱着没撒手,哭声很浅,她心头一阵酸楚,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更别说放声大哭了。
本来这小丫鬟也是流放三千里,跟死刑没什么区别,死了也就死了,狱卒不甚关心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钟芳芳哽咽着。
此刻,她就像是被人扇了无数的巴掌,内心一片冷静。
她面色冰冷地抬头看了看钟有福,犹如毒蛇吐着信子,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这会儿,赵县令那间牢房,赵夫人因为本就生了病,再加上刚刚那么一激,立刻就晕死了过去。
赵县令吓住了,连忙大喊,“来人呐,来人呐,夫人!夫人……”
赵县令传来的哭腔,让赵芳芳浑身一震,她不顾四周狱卒的拉扯,跑到了赵县令的牢房门口。
“爹,娘怎么了?”赵芳芳看着满脸苍白,浑身狼狈的赵夫人,心疼地不行。
这边的狱卒走过来,一边拉着赵芳芳,一边无情地道:“反正都要流放三千里,早死晚死都是死,看她那样子,莫不是生了什么怪病。”
“那就赶快将她拖出去,别在牢房里影响其他人。”
赵芳芳立刻跪了下来,“我求求你们,求求我娘吧,我求求你们了!”
狱卒不领情,“你们本来就是重犯,贩卖私盐祸害百姓,你们知道你们害死了多少人吗!你替她求情,那谁替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偿命!”
是啊,这一切,不过是因果报应。
赵芳芳不停磕头,因为肚子而肿起来的身体,看起来也格外滑稽,“我求求你们了,救救我娘吧,求求你们了……”
狱卒想走,谁不可怜?
在这牢房之中,大有可怜的人在。
有的人因为被一次偷盗,被抓,可他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帮助死去的爹娘买一口棺材而已。
还有的人,因为错手打伤一个人而被抓,可他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年幼的妹妹不受欺负罢了。
谁都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赵芳芳脑子飞速地转动着,“我可以将功补过,这样的话,能不能请你带我娘出去找大夫?
“将功补过?”那狱卒愣了半晌,“你要怎样将功补过。”
赵芳芳思量了片刻,“我可以证明林家他们是清白的,都是被钟家诬陷,我还知道钟家有个地下室,里面有很多私盐,还有钱!”
钟夫人听到赵芳芳揭露了他们的秘密,顿时火冒三丈。
走到那老房门口,就破口大骂:“你说什么,我们家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完了,哪里还有什么地下室,你给我闭嘴,贱蹄子,你信不信我让我的儿子休了你!”
这就是钟夫人他们有持无恐的原因吧。
赵芳芳对着一切,早就已经无所谓了,“好啊,叫你儿子休了我啊,我真是恨不得早点脱离你们钟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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